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哇叽文学www.wajiwx.cc提供的《床笫宿敌》 8、暗流涌动(第2/2页)
,地上全是血……”
楚不悔心头一紧,加快了脚步。
她冲进卧房里,浓重的药味和血腥气扑面而来。
周济世正坐在床沿给楚裴之诊脉。
烛火下,楚裴之面如金纸,双目紧闭,嘴唇干裂起皮,额上覆着湿冷的帕子。他呼吸又急又浅,喉间发出的嗬嗬声,听得人心惊。
枕边的帕子上全是血,暗红色的,刿目触心。
似曾相识的一幕奔涌而来,楚不悔脚下不由踉跄了一下,扶着桌沿才勉强站稳。
“周大夫,我爹怎么样?”
周济世收回手,起身朝她拱手,面色凝重:“楚老爷这是旧疾复发,兼之近日劳心费神、心绪郁结,以致邪气入侵,伤了肺腑。老夫已开了方子叫人去煎药,若能退了烧,便无大碍。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?”
周济世迟疑片刻,“只是楚老爷身子骨本就虚弱,此番来势汹汹,怕是得将养许久。这段时日切莫再让他操心劳神,更不可动怒。”
动怒。
楚不悔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,还裹着纱布的掌心印出血迹,疼得她浑身一颤。
是她气的。
楚裴之烧得厉害,嘴里含糊不清地含着什么。
她握住父亲的手,那手枯瘦冰凉,骨节凸起,像一截干枯的树枝。
丫鬟端了药进来,楚不悔接过,试了试温度,亲手喂给他。
楚裴之烧得迷糊,药汁顺着嘴角流出来,楚不悔拿帕子替他擦干净,又喂,一勺一勺,耐心得像在哄孩子。
好不容易将药喂完,她又拧了帕子敷在父亲额上,替他掖好被角,在床沿坐下。
绿萝来给她清理手上脚上的伤口,她也没心思,挥人离开。
夜一点点深下去。
楚裴之的烧退了些,又烧起来,反反复复。
楚不悔不敢合眼,守在床边,时不时探他额头的温度,替他擦汗,喂水。
李崇在一旁劝:“小姐,您去歇会儿,老奴在这儿守着。”
楚不悔不说话,只摇了摇头。
李崇欲言又止,最终还是叹了口气,退到外间守着。
烛火跳了跳,映得楚不悔眉眼间尽是疲惫。
她想起小时候,父亲虽然不赞同她学这学那,却还是会背着娘亲偷偷给她买她爱吃的零嘴,会把她扛在肩上看灯会,会在她摔破膝盖时小心翼翼地帮她包扎,一边包一边念叨“女孩子家要文静些”,手上的动作却轻柔得像怕碰碎她。
那时的父亲,虽然嘴上总是不饶人,可眼里的担忧骗不了人。
可是,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?
窗纸渐渐泛白。
鸡鸣声从远处传来,一声接一声,天快亮了。
卯时半,楚裴之的烧终于退了。
楚不悔伸手探他额头,触手微凉,这才长长舒了口气。
“绿萝,去请周大夫再来看看。”她声音有些哑。
绿萝应声去了。
楚不悔坐在床边的绣墩上,看着父亲渐渐平稳的呼吸,眼睛酸涩得厉害。她握紧楚裴之的手,将脸埋进床沿的被褥里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楚不悔迅速直起身,眼底那层薄薄的水雾已被压了下去。
周济世进来重新把了脉,良久朝楚不悔点点头,开了新方子,又叮嘱了几条忌口的事项,便背着药箱走了。
李崇送完大夫回来,瞧着她苍白的脸色,难掩忧色,“小姐,您——”
“我回去换身衣裳,待会儿还要去商行一趟。”楚不悔打断他话,往外走了两步又停下,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楚裴之,攥了攥掌心,“爹爹若醒了,派人来告诉我一声。”
“是。”
楚不悔走出主院时,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。
晨风裹着初秋的凉意呼面而来,叫她忍不住打了个激灵。
她在廊下怔怔站着,许久才转身回自己院子。
绿萝已备好沐浴的水,拿来干净的衣裙放在屏风上。
楚不悔简单洗漱,换了衣裳,又重新让绿萝给伤口敷了药。
折腾了一夜,她眼下泛着淡淡的青色,却反衬得那双眼睛愈发明亮。
绿萝端了碗红枣粥过来,她接过,几口喝完。刚放下碗,便察觉门外悄无声息地立了道伟岸身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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