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哇叽文学www.wajiwx.cc提供的《始乱终弃清冷公子后》 70-80(第3/18页)
而过。
有眼尖的还是认了出来,那怀里的不是霍香是谁,一时都惊异得连话也说不出来。
一向克己慎行、不近女色的三公子,竟公然抱着一个婢女,从正门进了晏府?
何其不合规矩。
然他们人微言轻,三公子的表情又是那般冷肃,谁人敢多嘴,谁人敢阻拦?不过眼睁睁看着。
晏行止更无心在意沿途目光,只让飞烟赶紧去叫府里的大夫。
他小心翼翼将霍香放到榻上,那一张脸已苍白得近乎透明,嘴唇也毫无血色,仿佛她也濒死了。
晏行止为她掖好了被子。
大夫不久过来,细细诊过脉,道是悲痛过甚,呼吸过促,以至痉挛抽搐,耗伤肺气,要克制情绪,好好修养,随后又给霍香扎了针。
晏行止站在一旁,看着那银针一根根刺进她单薄的皮肉里,那细弱的眉头在昏迷中仍旧紧紧皱着。
“公子,”飞烟蹑手蹑脚进来,压低声音道,“杨嬷嬷来了,问发生了什么事,还说夫人传您过去。”
晏行止晓得是惊动了母亲,不想打扰大夫施针,自行出去见了杨嬷嬷,只道是出了一点意外,暂且抽不开身。
杨嬷嬷蹙眉,“公子……”
“我晚些时候会过去的。”晏行止道。
杨嬷嬷也无可奈何,只能领了话离开。
针灸随后结束,晏行止让飞烟送大夫回去,远山那边也终于料理清楚,进来回禀情况。
远山把孙氏手里的珍珠簪子交给晏行止,道:“京兆府那边已照例询问了几个目击者,确系惊慌失措,失足坠桥。孙氏的尸首已经领回,暂时安置在老巷那边。房屋主人起初还不乐意,给了点钱,打发妥了。”
晏行止点了点头,交代他继续去看着,不容有失。
“是。”远山应声告退。
房间终于安静下来。
晏行止摩挲着手里的珍珠簪子,到底没去风华堂,想等霍香醒来再说。
孰料这一等,便到了次日清晨。
霍香身上没有一丝力气,仿佛一具被掏空的壳,颤颤睁开眼,看见头顶熟悉的帐子,神情还有些恍惚。
她仿佛做了一场很长、很乱的梦。
是梦吧?
一定是梦。
“你醒了?”晏行止的声音从身侧传来,低低的,带着一夜未合眼的暗哑。
霍香微微转动眼珠,目光移到男人脸上。
他还是昨日那身衣服,已起了满襟的褶子,手上握着一支廉价的珍珠簪子,上面的血迹已经擦尽。
霍香眼眶又不可抑制地红了。
晏行止抬手,抹过她脸上的泪痕,劝道:“大夫说你不能再激动了。”
她知道啊。
可是她忍不住。
又何必自欺欺人。
她这空虚乏力的身体,干涩黏重的眼皮,无不在告诉她,一切并不是梦。
霍香啜泣了一会儿,强撑着胳膊起来,哑声问:“我娘呢?”
晏行止连忙伸手扶她坐好,“你娘失足坠桥,我已经让远山仔细收殓,暂且停灵在老巷那边。你再躺会儿吧,等精神好些,我陪你去料理后事。”
“我没事,”霍香摇头,这才想起来问,“公子不用去衙门吗?”
“不用。”晏行止淡然道。
霍香想他大抵是告了假,心底浮起一点歉疚,却没有说什么“不必管我”的话,反而点了点头,起身收拾妥当,和晏行止一起去了老巷。
那间低矮的屋子如今做了灵堂,一口薄棺材停在正中,更显得空间局促。
晏行止纵然行事干练通达,却从未操持过丧事,也有些无从下手,只见别人家里都会请和尚道士来念经超度,便问霍香是何打算。
霍香站在棺材边,低头看着里面那张已经整理过的遗容。眼睛已经合上,还打了腮红唇脂,却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死亡的僵气,反而有种悬浮的艳丽。
她摇了摇头,道:“她在这边,既无亲人,也无朋友,就不必举行丧仪了。如今天气也炎热,还是早些入土为安吧。”
说罢,她便去收拾孙金花生前的东西。
按照习俗,下葬要随敛一些生前的用物。孙金花来京城不过五日,就一点打着补丁的旧衣裳,还有把老木梳子。全部放进棺材,也填不满空隙。
霍香又去请了石刻师傅刻碑。
刻碑师傅手艺老练,几下便按照定式凿刻出文字,一笔一画,端正而俨然:
“慈母霍孙氏之墓,孝女霍香立”。
晏行止始终陪同在旁,目光落在那碑文上,这才第一次看到霍香的名字。此前,他竟是都弄错了。
晏行止下意识觑去一眼。
霍香只一瞬不瞬地看着那新碑和新冢,圆圆矮矮地坟起,突然间可以理解,为什么孙金花经历过丈夫的死亡后,会那么害怕自己闭眼时,身边没有一个人,拼了死命来京城。
她以前也觉得自己孑然一身,形影相吊,可在桥上见到孙金花尸体的那一瞬间,她体会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、无边的孤独。
仿佛她在这天地间,再没有牵挂,就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,飘飘不知何所已。
她若是亲眼经历了父亲的死亡,大概也会给孙金花这个唯一的亲人一次机会吧。
造化也真是弄人。孙金花因为怕自己死前最后一眼看不到亲人,千里赴京,结果最后一眼,还是没有见到亲人。
她也没有如孙金花所愿,救下她。
回忆,也真是一个恐怖的东西,总是记吃不记打,更愿意保留那些好的记忆。她现在只能回想起来孙金花带她去买枣糕、买珍珠耳坠的场景了。
就好像真如那墓碑上刻的:慈母孝女。
她难道一点也不恨她了吗?
那些伤害,从来没有、也不会消失。
孙金花若是还活着,她们大抵还是会无止休地猜忌、争吵下去。
霍香也不知道,自己怎么这么多泪。明明一天前,她还嫌恶人家嫌恶得要命。
只是这些爱恨都已没有意义。
就像琥珀里的虫子,在最活生生的那一刻被松脂包裹。它保留了生命最鲜活的姿态,而生命本身已经停止了,再无法生长、变化。
那不是生,也不是死,只是凝固了。
她对母亲,不是爱,也不是恨,只是凝结了。
一切都被装进了死亡的水晶盒子里。
她的父母都已装进了水晶盒子里。
***
从山上下来,再回到晏家,已经是傍晚。
两人方才进门,便有杨嬷嬷迎面走来,却不是找霍香,而是传晏行止。神色十分严肃,大有不容拒绝之势。
昨夜晏行止说晚些去交代,一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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