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露如电: 32、三二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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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晚上七点多,文采就回了自己家,把过完的brief传给邵敏。

    上司的关心就不用束首束尾,仿若恩赐:【家里事处理好了吗?】

    文采对着电脑前笑了笑:【应该不用进监狱】

    邵敏又说:【如果明天还要请假,在软件上申请一下就行】

    文采回:【不用了,我争取踩点上班,不迟到】

    邵敏回给她一个看不出情绪的笑脸。

    微信里的慰问突然多了起来,基本是部门里的同事。从肇事者变成幸存者,文采也没有多好过。睡前,她打了个呵欠,打开私人手机看微信。许至濯八点的时候有给她发来消息,问她到家与否。

    文采:【到了】

    22:41

    许至濯冷不丁幽她一默:【你步行回去的?】

    文采说:【嗯,沿途还喝了酒】

    许至濯给她回了个电话,告诉她车远路的伤情鉴定已经出来了,他被传唤了。

    文采幸灾乐祸:“恭喜你啊。”

    许至濯在那边跟着她笑了:“我刚从派出所出来,看到你姐夫和他父母了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才告诉我?”文采责备道:“早知道让你偷拍一张车远路现在的猪头脸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问问我?”

    “你都没被拘留。”她有理有据地说,下一秒拐弯:“外面冷吗?”

    许至濯停了一下,似乎在判断此刻的气温:“有一点。”

    文采拿起手边的muji电子钟瞥一眼:“我家25.5度。”

    —

    文采有点后悔叫许至濯过来了,被冰手掐住后颈,实在不是常人所能消受。她故意在唇齿间报复回去,结果那只讨厌的手,非常娴熟地从山后绕到山前。

    文采冻得怪笑起来。

    “你先用热水洗手啊——”她不爽地推搡许至濯胸口。

    他的手退出去,只是拥抱她。他的气声从她耳廓导进来:“为什么要从我家离开?”

    “高维的我让我回来。”

    “低维的你呢。”许至濯的手掌又回来了,在她小腹边徘徊。文采第一次发现,身上还有更多的洞窟,比如肚脐。

    他的拇指填进来。

    也把文采摁出激灵和闷哼。

    他口中的低远不止此。文采的声音变得黏腻,开始含一支吸吸冰,让它渐渐跟周围没有了温差。但去尝第二支时,文采还是冻得一哆嗦。

    “你在抖,文采。”

    许至濯安抚地摩挲着她下颌,观察她的眼睛。

    只有文采知道,他那只看不见的手有多下作。

    睡裤里好像多了只松鼠。

    “废话,你手这么冷。”她想别过头去咬他拇指,被他避开了。

    “我在捂。”许至濯语气无辜。

    控着她脸的手,送到她唇边:“要不换这只?”

    许至濯的食指,抵着她舌面,缓慢地往里深入:“其实口腔对温度的感知更敏锐。”

    “我觉得差不多,”他慢条斯理地分辨:“你觉得呢?”

    文采睫毛微敛,专心加入他的实验。

    突然,她双手擒住许至濯手腕,拿远了,“你受伤了?”

    许至濯停下来,也留意举在他们之间的手:“一点点,打的时候擦到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也没说啊。”

    “这有必要说?”

    “你不怕得狂犬病吗?”

    许至濯闷笑一声。

    “我怕得。”文采把他手投掷出去,转头往客厅走。

    许至濯跟过去,从大衣内兜里取出一小块东西,塞进她连衣帽:“我刚在电梯里擦过手了。”

    文采将手探到身后打捞,半晌抓出来,是包便携消毒湿巾。

    她诧然回眸:“原来是做好利剑出鞘的准备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平时就带身上好么?”

    “时刻准备着?”

    许至濯扯了个笑,往反方向走,然后打开门出去。

    文采见状,纳闷地跟回去:“哎?许至濯——”

    男人把藏楼道的一束北美冬青拿过来:“这才是准备的。”

    非常简陋的包装,只用透明玻璃纸扎成一捆。

    “派出所那条路上刚好有个花摊。”

    攒簇的红色浆果在文采眼里生火,她接过去,露出红亮的笑:“这一把多少钱啊?”

    许至濯微怔,取出手机看一眼微信付款记录:“五十八。”

    “给你捡到大便宜了。”文采拨了拨枝头的果实:“你知道线下花店多少钱一枝吗?”

    “多少。”

    “旺季卖四十,圣诞夜挂点铃铛和小袜子能卖到一百五。”

    文采摘下那粒果实,拈在指间:“送你,回扣。此物最相思。”

    许至濯会意一笑,用手掌接过来,收回大衣内兜。

    没有完美的上午又怎样。

    这个夜晚依旧鲜亮。

    坐在沙发上给许至濯涂抹碘伏时,文采目不转睛:“许至濯,你的伤痕也是冬青色的。”

    他接话:“心脏也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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