您现在阅读的是
哇叽文学www.wajiwx.cc提供的《留白》 30-40(第2/14页)
况后却只能手足无措地站在旁边,不知道该不该安慰。
忽然,灵堂里传来闹哄哄的声音,许明昱扭头看去,两个中年女人正操着浓重的乡音,你来我往地争吵着。
身穿藏青色棉衣的女人嚷嚷道:“她既然跟我儿子领了证,那事情就归我儿子做主,停几天灵自然由我们说了算!”
另一位看起来年纪稍大些,头发白了大半,眼下还留着未干的泪痕,她似乎气力有些不济,声音比对面低不少:“你们再怎么着急,也该停够最基本的三天,总得让人安息吧!”
“怎么就不能安息了?”藏青色棉衣的女人叉着腰,气势汹汹,“她才嫁过来,婚礼都没办完人就没了,让我们家刚结婚就死了老婆,我没嫌晦气,还给她办了葬礼,还要怎么样才满意啊?”
另一位被这番言语气得连连捶胸,隔壁有人听不下去,插话道:“这好歹在人家灵堂上,你积点口德吧!”
那法律上可以称之为徐安婆婆的人,抬头四望,发现周围人都指指点点看着自己,顿时有些心虚。
郭文博胸前戴着一朵白花,原本沉默观战,见此情形也只好上前,假模假样拦着他母亲:“算了,别说了,摆三天就摆三天吧,咱们也算做好事了。”
他不劝还好,这一开口,女人低下去的气焰再次燃了起来:“凭什么,我们家又不欠她的!我们彩礼给了,办婚礼的钱也花出去了,现在还要摆三天灵堂,你知道摆一天要花多少钱吗?”
原来是为了钱,许明昱越过人群与堂中黑白照里的人对视。
那是一张放大的证件照,徐安还留着长发,虽看不出口红的颜色,但想来肯定比后来的淡,嘴角微微上翘,眼睛明亮,还未染上浊色。
真是漂亮,许明昱想道,可惜了,这么漂亮的一张照片,最后竟得让郭文博这样的人捧在手里。
身侧传来细微的动静,许明昱听见金属物坠地的声音,随后旁边的人一阵风似的刮过,下一秒,余白的拳头落在了郭文博的脸上。
许明昱低头,一个手机掉在他的脚边。
余白这人没什么物欲,旧手机用了五六年,喇叭摔坏还打算拿去修好继续用,许明昱吵着闹着不让修,买了个新的强行塞给他。
一开始余白还想转钱给他,许明昱拉下脸装作生气才罢休,然而过两天他的床头柜上便摆了一块手表。
许明昱还记得余白紧张地观察自己表情的样子:“我不是太懂这些,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,要是觉得这款不好看,我再拿去换。”
衣服也好,手机也好,许明昱送的东西余白明明都很珍惜,可现在,那只手机躺在地上,边角凹陷,屏幕碎裂,像是爬满蛛网。
许明昱弯腰捡起,余白与蒋乐淇的对话框还亮着,蒋乐淇说:“小余,阿姨走了。”
第32章 独木桥
T市的夏天出了名的闷热,环山盆地,如同上帝掉落人间的一只碗,里面的热气散不出去,外头的风吹不进来。
一下雨更是要命,仿佛一盆开水当空泼下,打湿滚烫的地面。
热气蒸腾而上死死扣在头顶,湿黏的汗液附着皮肤表面堵塞毛孔,吹不透,擦不干,连空气都是粘稠的。
余白从床上爬起来,单腿蹦跶着挪到厕所用冷水洗了把脸。
这是家青年旅社,一个几平米的房间靠墙摆着四张上下床,私密性全靠薄薄的床帘勉强维持。
卫生间是公用的一点也不卫生,平日里别说洗澡,上厕所都得排队。
余白抬起头,脏兮兮的镜面还沾着不知道谁刷牙时溅起的水渍,干在上头形成一个白点,倒映在他脸上,仿佛一块丑陋的疮疤。
余白看着镜子,镜子里的人也在看着他,两张脸同样是毫无血色,眼圈青黑,一副命不久矣的颓废样。
他盯着镜子看了会儿,眉毛上积蓄的水珠滚过,流过眼角,像从眼里滑落的泪,余白扯了扯衣领,还是觉得热,干脆把脑袋伸到水龙头底下一块儿冲。
为了节省备考时间,他早把头发剃成了板寸,不用再单独打理,洗脸洗澡时顺便抹两下就行,现在距离考试结束不过两个月,头发长长了许多,摸上去挺扎手。
余白左腿还不太能使劲,但他也不太想靠墙,谁知道厕所瓷砖从装上那天起有没有擦过。
他脚尖虚虚点地,胯骨抵着洗手池勉强维持平衡,T恤下摆打湿了一片。
余白皱了皱眉,拿吹风机吹干,又折腾出一身汗。
大概是在洗手间待的时间太长,有人忍不住敲门催促,余白打开门单脚蹦出去,门口那大哥本想发火,见他一瘸一拐的样子没能骂出口,甚至还伸手扶了一把。
余白挪回房间,把自己扔在床上,开始思考以后。
他七月底来到T市,在青旅待了将近半个月,再过一周又得交房租,但余白兜里没有钱。
余白左腿粉碎性骨折,在没有人搀扶的情况下,目前能到达的最远距离就是厕所。
青旅老板可怜他,暂且允许他欠着,但最后这个钱还是得交,他还是得想办法赚钱,就算这个月能靠同情能赊账,下个月呢?下下个月呢?有手有脚,总不好上街当乞丐。
余白面朝床板,绞尽脑汁试图为自己糟糕的人生寻条出路。
青旅环境很乱,人员鱼龙混杂,做什么的都有,汗味、烟味混着脚臭,还有地摊小吃残留的油味。
时常有人喝醉了半夜才回,叮叮当当的动静伴着震天响的呼噜,余白整夜整夜睡不着,刚开始他以为是被吵的,后来发现,就算白天所有人都出门了,剩他自己待在房间,他也睡不着。
余白失眠了,明明精神极度疲惫,却无法闭上眼睛,像一具死不瞑目的枯骨。
睡眠是逃避现实唯一的办法,他睡不着,只能面对。
忽然房间门被人踹开,“哐当”一声重重砸在墙上,余白掀开床帘一角,认出那是对面床上铺的男人,他把手里塑料袋丢在桌上,正用肩膀夹着一支手机跟电话那头骂骂咧咧。
瞥见余白,凶神恶煞地骂道:“看他妈什么看?”
余白没还嘴,也没缩回去,而是开口道:“请问,你刚才说‘跑单不结账’是什么单子?”
那大哥给他介绍了几个游戏代练的活儿,一开始很简单,就是帮人新买的游戏账号跑任务升级。
他脑子活泛,游戏上手也很快,后来渐渐升级到代刷装备,刷榜单排名。
那些年网游盛行,余白什么都接什么都练,二十四小时全天在线,反正他躺床上也睡不着,干脆付清房费退了房间整天窝在网吧。
就是这段时间,余白学会了抽烟,污糟的大厅,戴上耳机隔绝一切嘈杂没日没夜熬在游戏里,抽烟是他唯一能找到的解压方式。
他抽得不多,熬累了就闭眼点上一根,都是些便宜的烟,六块钱一包,够他三四天的量。
网费、烟,加上每天两碗泡面,一个月竟然还能赚个三千块。
不过这样的日子只维持了一个月,那天余白下机,正打算回青旅洗个澡稍
-->>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【请收藏哇叽文学,wajiwx.cc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