留白: 50-6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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字,如同在经历什么重大决策。

    余白轻声哄道:“就一会儿,好不好?”

    十指分离,目光仍旧仿佛一条扎根血肉的钢筋,每次扯动都引起体内山呼海啸般的疼痛,余白背过身去,藏起脸上快要抑制不住的悲意。

    衣裳剥落,左腿被一片温热覆盖,低头见许明昱正伸长了胳膊去摸那伤疤。

    “疼吗?”

    余白套上睡衣:“不疼了。”

    其实是疼的,伤筋动骨一百天,然而那时的余白并没有这个条件,以至于落下了点后遗症,特别是今晚这样的阴雨天,骨头缝里隐隐传来的酸胀感能折磨得他一整晚都睡不安稳。

    许明昱掀开被子,胳膊肘撑着床沿,脸颊贴在他裸露的膝盖上,半晌侧头轻轻吻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是因为这个才没能去读大学吗?”许明昱问。

    余白转身躺上床,将被子盖回许明昱身上,点头道:“嗯,当时在医院躺了几天,出院的时候走路还不利索,没赚够学费。”

    他声音很平静,像是在说别人的事,却听得许明昱五脏六腑一阵抽痛。

    许明昱半边脸都埋在被子里,身体拼命往余白怀里钻,像个急于将自己重新溶进羊水里的婴儿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不跟我要?”

    余白笑了:“那时候你才多大,小孩子家家的,哪里来的钱?”

    许明昱抵着余白的胸口,听着他鲜活心跳,低声道:“他们说你死了。”

    良久没有回答,许明昱仰头道:“我还以为你真的死了。”

    余白轻轻揉了一把怀里的脑袋,遮住他的眼睛,道:“睡吧,哥在呢。”

    清晨尚且柔和的日光毫无阻拦地照射进卧室,惊扰美梦,城市渐渐苏醒。

    连日的雾霾被一场大雨洗刷,堆积的陈旧灰尘扫净,展露春日原本的鲜亮模样。

    许明昱艰难睁开眼,缓了许久,大脑仍然昏沉得要命,喉咙发痒,他捂着嘴闷咳两声,打算喝口水压一压,翻身却发现床头日常摆放杯子的地方空空荡荡。

    昨天那场争吵发泄过后,两人谁也再没精力去注意这些琐事。

    许明昱重新倒回床上,浑身酸软。

    “不舒服?”余白的声音从背后传来,带着点睡意的沙哑,手覆上额头,滚烫一片,“好像有点发烧。”

    许明昱抱住他的胳膊:“哥。”

    黏黏糊糊,孩子撒娇般。

    余白无奈道:“我去拿药,乖,放开。”

    许明昱松了手,余白下床,客厅传来抽屉开关和杯子接水的声音,不一会儿,余白提着药箱和水杯进来。

    给他穿好睡衣,夹上体温计,手指碰了碰许明昱的眼角,有点肿,待会儿得拿鸡蛋滚滚。

    许明昱任他摆弄,像个乖巧的洋娃娃。

    38度,果然发烧了,余白喂他喝了点水:“我去煮粥,先凑合填填肚子,然后吃了药再睡会儿,今天就别上班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呢?”许明昱问。

    余白道:“我陪着你。”

    “工作室走得开吗?”许明昱靠着枕头。

    收拾药箱手顿了顿,余白垂下眼帘:“我跟淇姐说了,她这两天会找人来帮忙。”

    如他所料,许明昱这场烧反反复复发了两天才好,余白便在家陪了他两天。

    第三天早晨出门时,许明昱陡然惊觉,原来气温已经临初夏。

    照例停在画廊门口,拉开车门,许明昱道:“哥,晚上我去接你下班,咱们在外面吃吧?前两天生病老吃汤粥,给我淡得都快出家了。”

    余白唇角扬起:“好,我来接你吧。”

    许明昱答应道:“也行。”

    随即想了想又嘱咐:“来之前记得给我发消息。”

    许明昱脸上轻松的神情随SUV尾灯消失而变得冰冷。

    那副画还在,董蕙走的时候甚至将白布重新盖了回去,办公桌上放着一束新鲜的风铃草。

    “是今天早上刚送来的。”前台小姑娘道,“昨天、前天也有,每天早上一束,但您没来,下班的时候我就都给收起来了。”

    许明昱拿起那束花,花叶中夹着的卡片上写着一个“董”字。

    他想了想,从笔筒里抽出支钢笔,在“董”上划了一道,改成了“许”,然后把花递给前台小姑娘:“之后要是再送来,都找人送到市北疗养院。”

    坐回办公桌后开始处理堆积的工作。

    市北疗养院建在半山腰上,弯弯曲曲的山道又窄又细,一圈又一圈盘踞而上,仿佛走不完似的。

    降下车窗,有微风迎面拂来,许明昱闭上眼,仔细嗅闻。

    他觉得人的嗅觉很奇怪,分明是同样的味道,有时却会因心境或所处环境不同产生微妙的差别。

    记得上次和余白去露营,夹道的树木相比之这座山要稀疏许多,那里的风吹起来是凉爽清澈的,而此刻,灌入鼻腔的空气里却透着绿叶落入泥土,日渐腐烂的气息。

    在一扇铁门前停下,保安正埋头刷着手机,见有人进来只抬头扫了一眼,并未阻拦。

    院中有零星几个或坐着轮椅,或拄着拐杖透风的老年人,许明昱径直略过他们,乘电梯上三楼,看见了正等在病房外神情紧张的张薇。

    床上的女人醒着,正靠着床头看书,她身形干瘪,面色也带着久病的蜡黄,经年的亏损,并非一朝一夕能补齐的。

    “张知予?”许明昱皱眉打量她。

    女人枯瘦的手指捏紧书页,和他对视,气息微弱:“许明昱?”

    许明昱拎起裤腿,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,那几束被改送过来的话,就堆在脚边。

    张薇唇角紧绷,对许明昱的不请自来极为抗拒:“你什么意思?”

    “这都是你们的功劳。”许明昱他垂下手,摸了摸有些干枯的花叶,贴心地解答她的质问,随后转向张知予,“醒了多久了?”

    “三个月。”张知予道。

    许明昱算了算时间,心下了然——张薇毕业就进了美院,前两年始终安安静静,是最近才开始的动作。

    “有什么话直说吧?”

    许明昱索性也不绕弯子:“第一件事,我记得我之前好像警告过你侄女,对我好奇心不要太重,从我下手并不能达到目的。”

    “第二件事。”许明昱从兜里掏出一个U盘抛给张薇,“想要寻求合作,诚意和信任是最基本的,拿这种东西来试探,只会适得其反。”

    张薇的嘴角抽了抽,面色尴尬。

    “第三件事。”许明昱视线转向病床上的张知予,“把董蕙招惹回来,我敢保证,这是你做过最愚蠢的决定。”

    闻言,张知予下意识舔了舔干裂的嘴唇。

    许明昱道:“我承认这确实让我受到些打击,但还是那句话,从我下手,对许云栋没什么用。”

    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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