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哇叽文学www.wajiwx.cc提供的《俯首称臣_相与步于中庭》 第94页(第1/2页)
前些时日内有事悬着裴闵身子勉强能撑下去,今夜那口气松开,连日的疲乏伤病一起反上来,他整整昏迷了两日。
跟他一起病倒的还有高文征和崔元箴,高文征见了膝盖骨,又听了二管家的话,当时就两眼发黑晕过去。
似乎那一场殿前对质将所有人的精气神都吸干了。
祝宥在朝堂上撑着,两日不见眼窝都陷下去,人也瘦了一圈,坐在厅中和萧律铭饮茶,看门外松枝。
“昨日陛下已下旨‘封印’,户部的年账总算扎上,其它的得等年后‘开印’再处理。”
萧律铭说:“你可总算能好好歇息了。”
“我是能歇歇,但李指挥使歇不得。”祝宥单手搭着茶桌凑近,说:“你还记得老师先前在朝堂上说的那个故事吗?”
萧律铭端起茶喝,问:“伪造字迹那个。”
“对。”祝宥凑得更近,道:“这人叫关伯维,景帝五年进士及第,一直做着从七品的中书舍人。”
“一直都是从七品?”萧律铭略有些惊讶,“景帝二十年的进士,如今也该有五十多岁,大宗每六年任职考核,若无明显纰漏都可升迁,他怎会还只是个从七品的……”
话音未落,他自己便明白了——恐怕这人,从未对上级行贿,以至于公务总有纰漏无法通过正常考核升迁。
“真是岂有此理。”
“唉——”祝宥叹了口气,“整顿这贪墨盘剥之风非一日之功,待以后再慢慢计较吧。”
“我要跟你说的,是关伯维这人,他写的一手好字。当然能做中书舍人的,每个人都有一笔好字,但他还有一绝技,能模仿任何人的字迹,真假难辨。”
萧律铭眼皮微张,“当年陷害裴家的和前些日子陷害阿裴的往来书信……”
“嗯。”祝宥点头,“老师提了醒,李鹗手底下的人没等散朝就将人拿了。可干审伸不出什么,这人一身瘦骨又扛不住刑,总不能真叫他死了。他家还有个病弱的妇人,日日跪在北镇抚司门口闹,毕竟是官身,再伸不出什么,怕是关些时候也得放了。”
“不能。”萧律铭握拳锤了一下桌子,说:“决不能就这样将他放了,裴氏的冤屈还要他来洗。”
崔元箴一提 ,高文征便知锦衣卫已经查到了关伯维,若就这样放走,刚出大门就会死于非命,时过境迁,能有这一个证据已然不易,这是绝无仅有的机会。
“我知道。”祝宥说:“所以来找找你,看看你还有什么法子。”
“待我想想。”萧律铭说:“我得好好想想。”
门外传来木阶踩踏声,萧律铭和祝宥一同抬头,龙骧端着茶点进门,豆绿色盘子里摆着精巧的粉色梅花糕。
“裴公子刚才叫虎魄姑娘送来的,说是贺夫人自己的手艺,请王爷和祝部堂尝尝。”
萧律铭疑惑:“贺夫人是谁?”
龙骧回:“工部右侍郎贺子佑的夫人。”
“贺子佑来了?”祝宥望向萧律铭,面显意外。
裴闵虽在王府禁足,但他的身份不明叫人难安,日后是升是贬都不好说,朝堂上暂时也没有敢亲近他的。
这贺子佑惯是个会看人脸色行事的,怎会在这时候凑上来。
飞兰院中,裴闵同贺子佑对坐席上,院子里梅花长势极好,裴闵拥着狐裘守着碳炉叫虎魄开门赏景,香气飘进来,清淡而不浓烈。
贺夫人做的梅花糕香甜,他特意找出白毫银针这清茶来配。
贺子佑看着杯中茶汤,说:“大人这里的茶好,冲泡的手艺也高,我还从未见过这么漂亮的白毫。”
裴闵笑了,说:“你要是喜欢,可经常来坐。”
待贺子佑喝完,他又添一杯,漫不经意地说:“裴闵如今身处旋涡中心,今日贺大人登门,想必不是馋我这里的茶。”
贺子佑原本准备喝茶,闻言缓慢将杯子放下,“实不相瞒。”
他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来,放在桌上又用手指推到中间。
“贺某今日来,是受人所托。”
裴闵疑惑看向信封上的“元濯亲启”四个大字,一直懒洋洋的目光缓慢变了。
他直起身,指尖带着细微颤抖,动作极轻,小心的又一点点拂过——
这笔字曾替他抄录军器司入库名录,后来又写奏疏给他看,同他一起分析工部内务利弊……
自他执掌工部,这笔字陪着他在官场进出。
裴闵双手拾起信封,迫不及待地拆开后掏出信来展开,隽秀小楷扑面而来,熟悉的温吞声再次在耳边响起。
元濯兄,展信开颜。
待君看信时,想来吾已化身尘土。
元濯毋须悲恸,人终有一死,吾不过择己所愿赴之。
元濯不必愧疚,吾此举非为你一人而为大宗社稷。吾在工部碌碌无为多年,知朝纲积弊,如白蚁蛀树,大厦已然将倾,身为文臣,吾忧思如焚却报国无门,浑浑噩噩度日而已。
直到元濯升迁工部堂管,兴实政,任贤臣,遏贪墨之风,君秉性温润乃真正经世之才,行为德政之本,国之栋梁。
吾天资愚钝,能得元濯举荐任三品大吏,自觉有愧,只愿此生侍奉左右替元濯分忧,哪怕一毫一厘,乃吾之所乐也。
古人云“士为知己者死。”昔日项羽慷慨赴死,艳羡千秋万代,吾不敢自比项羽,但承君知遇之恩,不该因私心而姑息此身。
经此一事,元濯锋芒毕现,来日朝局诡谲,风云难测,必首当其冲,念元濯日后于大道之上独行,无人再与为伴,心中不免黯然。
只然愿天道垂怜,护君周全,护我大宗神器
愿元濯一生无虞,岁岁安康。
裴闵抓着信纸,心中刀割一样,这三百多字,字字泣血,王行骞是怀着怎样赤诚的君子之心写下来的。
而他却是在交往的之初,就是为利用他这片单纯的善心来作恶。
第81章 当年
“当时……”裴闵捧着信,尾音虚弱的发颤,问贺子佑:“那一夜,究竟发生了什么?他一个没有丝毫根基心腹的人,是怎么能在锦衣卫和东厂的看守下,放这把自焚的火?!”
贺子佑垂了垂眼,面前的茶已经凉了,他平静说:“厨房送去的饭菜中,加了使人昏睡的药沫子。傍晚撒扫仆从不小心弄脏了东厂爷的衣袍,爷们儿打他时将离值房最近的几个防火水缸敲破了,锦衣卫的贵人们要洗澡,提走了许多桶,碰巧前天夜里守值人偷懒,好几口井竟然结了冰……”
这其中每一件都是小事,但凑到一起就成就了这场扑不灭的大火。
裴闵知道世间没有这样多的巧合,“此事绝非一人所为!”
“是。”贺子佑上了岁数,心态早该麻木,但此刻却忍不住为之动容。
“厨房的药沫子是送菜老丈混在菜里送进来的,做饭的剁碎了加进饭食里去。撒扫的仆人也是故意弄脏东厂番役的衣袍,滚到水缸前引他们打碎,锦衣卫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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