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哇叽文学www.wajiwx.cc提供的《假扮臣妻的丈夫_沈惊春》 第162页(第1/2页)
这世间什么都是虚妄的,只有身旁的她温暖而真实,抱住她,才能感觉自己还是有血有肉的人,才能令他的心不那么麻木。
辇车辘辘向前,穿过长长的宫道,两侧的红墙高而沉默,将天光裁剪成一条窄窄的长带。风从前方吹来,拂起她鬓边散落的碎发,她靠在步辇的靠背上,闭着眼睛,脑子里却翻来覆去地回荡着方才在冷宫里发生的一切。
回到坤宁宫时,楚元胥已经被请来了,正在殿中等候。
小桃一看到幼薇,急得马上冲过来,连礼数都顾不得了,直到看到李承玦,才匆匆忙忙向他行了礼,也不等他回应,眼睛就已经黏在幼薇身上,上下打量,越看眼圈越红。
“小姐,小姐怎么受伤了?”她的声音发颤,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,“天,脸上这么多伤,这得多疼呀!什么人如此胆大包天,敢在宫里放肆,当宫里的人都是吃干饭的吗?”
她不敢指名道姓地骂谁,只能暗暗阴阳怪气两句宫里的人都在吃干饭,她也知道自己胆大包天,不该责骂圣人,可她实在心疼得不行,她的小姐可是老爷夫人手心里捧着长大的,从小到大连磕破一点皮都要被府里的下人紧张半天,自从遇到李言,就没发生过一件好事,小姐经受的一切,全是因他而起,她宁愿这伤在自己脸上,哪怕十倍百倍,也好过看着小姐受罪。
幼薇看到小桃红着眼圈的样子,心里一暖,对她笑了笑。
“别担心,我没事,陛下已经解决了。”她故作轻松,“何况这不是有楚大夫在,楚大夫医术很好的,他还会开颅,这点小伤必定也不在话下。”
楚元胥:“……”
他不自在地别过脸,双手拢在袖中,干咳了一声。
“娘娘。”他几乎把求放过三个字写在脸上,“先别说这个了,微臣来瞧瞧您的伤。”
幼薇去里面坐下,楚元胥站在一旁,俯身打量幼薇脸上的伤口。
其实不用他来瞧的。这点皮外伤,瞧着吓人,其实算得了什么呢?雪肌玉颜膏圣人又不是没有,每日涂抹,过不了几日便好了,连疤都不会留。他来治的不是皮外伤,是圣人的关心则乱——否则何至于为了这点小伤将他堂堂楚太医从太医院请来,像请一个江湖郎中似的。
不过他还是帮幼薇在伤口上消了消毒。棉球蘸了药水,用竹夹夹着,轻轻擦拭那些细小的划痕,药水渗进伤口,带来一阵细密而尖锐的刺痛,幼薇忍不住吸了一口气,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。
李承玦见了,脸色一沉,起身走到铜盆边,仔仔细细地净了手,大步走回来,从正准备擦药的楚元胥手中接过药膏和玉勺。
楚元胥主动交付,很有眼色地退到一边,再悄悄退下。
小桃还在一旁紧张地盯着,身子一动不动,没有丝毫要离开的意思,楚元胥看了她一眼,心想这没心眼的皇后养的丫鬟也没心眼,便伸手将这个没眼色的小丫头扯了出去。
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。
殿内安静下来,只有角落里更漏的水滴声,一滴一滴,不紧不慢。
幼薇坐在榻上,阳光从窗棂间漏进来,落在地面上,映出一片暖融融的明亮光斑。李承玦坐在她身边,微微俯着身,手捏着玉勺,将药膏一点一点涂在她的伤口上,玉勺在她脸上划过,带着微微的凉意,是很轻的触感,不会痛。
离得很近,幼薇眨着眼睛,看着面前的李承玦。
他的面庞紧致而立体,日光将他的轮廓勾勒得分明,下颌线如刀削,鼻梁高挺如峰,如玉般温润,又像一只矜贵的狸奴。
而此刻,他漂亮的琥珀色眼眸自下而上端详着她的伤处,目光专注而细致,锋利的眉微微蹙着,嘴角抿成一条直线,所有情绪都藏在这唇角下,眉宇间。
她忽然想起了李言。
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。她去军营找他,山里的路又窄又陡,两旁的树荫密密匝匝,将阳光筛成细碎的金子,洒在蜿蜒的山路上。她只顾着奔他而去,没留神脚下,被一根凸起的树根绊了一下,整个人摔了出去。膝盖磕在石头上,破了皮,裙子的下摆也撕了一道口子,沾了泥土和草汁。
他那时也是像现在这般,把她放在一块大石头上,解下自己的披风,仔仔细细地叠好,垫在她身下让她坐着。她疼得掉眼泪,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,怎么也止不住。他就蹲在她面前,一手轻轻握着她的小腿,另一只手捏着药膏,一点一点地为她擦药,动作仔细得像在对待什么珍宝。
时隔两年,时移势易。他不是李言了,她也不是当年那个跑去找他的天真小姑娘。可他眉宇间的关切依旧,微微蹙起的眉,轻而稳的手,那专注得像在对待世间唯一重要之事的神情,和从前一模一样,仿佛什么都没有变。
幼薇望着李承玦,感觉自己的心轻轻动了一下。
“好了。”涂完最后一下,李承玦坐直身体,将药膏搁在一旁,用帕子擦了擦手,再次望过来,“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”
对幼薇来说,脸上的伤事小,主要是心情很差。哪个姑娘家会愿意在脸上添伤呢?她回来时不小心照见了镜子,铜镜里那张脸上添了许多细小伤痕,整个人一下子变丑了。尽管知道雪肌玉颜膏不会让人留疤,可是真的吗?百分百确定吗?她没有亲自见过效果,心里根本没有底。
这些事不是不在意,可是比起今日在惠太妃那里听到见到的一切,她已经没有时间去在意脸上的伤疤了。
她抬起头,定定地望着李承玦,小心翼翼地斟酌着语气。
“九皇子今日所说的话,是真的吗?”
她顿了顿,看着他的反应。
“他说的,关于燕妃的旧事——”
李承玦脸上的线条骤然僵住了。
他别过头,站起身。
日光透过纱窗照在他身上,将他整个人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,他的背影挺拔而孤独,像一株长在悬崖边的孤树。
“是。”他回答她,比起方才的关切,这一刻,他的声音有些防备和漠然,“你没有听错。我母妃正是被我亲手所杀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冷了几分。
“如惠太妃所言,我杀夫、杀母、杀兄——”
幼薇愕然地看着他的背影。
她只是轻轻一问,为何会令他用如此漠然、如此防备的语气,说出如此自伤的话?难道他以为她问出这些话,是出于畏惧与惧怕,是看到了他可怕的过去而要远离他?他怎么能这样想?
一时情急,幼薇不知如何反驳,如何解释。她下意识地站起身,从背后抱住了他。她脸上涂了药,不敢贴在他背上,只能将头侧轻轻靠在他肩胛骨的位置,仰头望着他的后脑。
他的头发束得一丝不苟,金冠在日光下泛着冷光,领口的衣料绣金纹,露出一截后颈。
“我只是不敢想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“经历过这样的事,你是如何熬过来的。”
此话一出,如同如一根琴弦被手轻轻拨动,幼薇感觉被自己抱住的人轻轻一震。
那震动很轻微,如果不是贴得这样近,她根本不可能察觉。
他没有说话,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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